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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国的市场渊源
应该说,外资粮商与中国市场渊源颇深。
早在上世纪60年代,路易达孚就与中国有饲料和谷物贸易,并相当重视农产品期货买卖。嘉吉公司的对华贸易则始于1972年尼克松访华后不久。
“早期进入中国市场之时,四大粮商在中国市场并没有设立工厂,而是以设立办事处的形式,以贸易业务为主,同时对中国市场进行多方位研究。”黄德均认为,四大粮商正式大规模进入中国市场大概在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
据了解,在1995年,ADM就在中国大连建立了独资子公司——艾地盟动物保健及营养(大连)有限公司,随后在广州和成都等地拥有了其他业务的工厂。从2000年开始,ADM开始大规模进军中国市场。
目前,ADM旗下的业务涉及粮食贸易、面粉加工、饲料业、特殊食品业、可可业以及营养品工业等众多领域。其在中国市场扩张最具代表性的方式是,通过与新加坡WILMAR集团共同投资组建的益海集团。2006年,丰益国际通过与ADM换股的形式全资控股益海集团,交易全部完成后,ADM成为丰益国际的第二大股东。此前,益海财务总监陆玟妤曾透露,ADM占丰益国际16%左右股份。
随后进入中国市场的是邦吉。邦吉在全世界32个国家拥有450多个工厂,在四大粮商中,以注重从农场到终端的产业链完整性而著名。
“它们选择大豆作为进入中国市场的敲门砖。”一位经常跟外资粮商打交道的业内人士回忆说。这个选择并非偶然,在大豆这一大宗商品领域中,四大粮商占据绝对优势,因其几乎控制了国际市场的大豆流通。
上述人士给本报记者讲述了一个故事。中国食品土畜进出口商会曾经组织过中国大豆行业相关人士,集体去大豆资源丰富的南美考察。考察后发现,上述四家跨国粮商以向土地所有者发放生产贷款的方式,控制了南美绝大多数的大豆生产。同时,它们在南美大规模修建铁路、公路、港口等交通设施,以完善物流配送之便,甚至达到了控制仓储运输,影响国际航运,从而控制了国际大豆资源的流通环节。
在拥有大豆供给的控制力后,这些跨国粮商开始寻找稳定、庞大的消费市场,以获得产业链延伸带来的巨大利润。
他们看中的是中国。据了解,中国是世界最大的大豆进口国,每年进口大豆数量占全世界大豆贸易量的1/3以上。
为推动外资粮商在中国的大豆业务,在外资粮商进入中国市场早期,美国大豆协会还专门来到中国为其运作。“采取的主要办法是做培训,介绍进口大豆的优势。”上述业内人士说。
除了直接推广外,外资粮商还采取参股国内大豆压榨企业的方式,以期待在中国输出更多。
益海集团在河南周口参股了一家大豆压榨企业。周口市委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早期该企业采用河南本地大豆,而后益海方面以本地大豆含油量不高为由,全面改用进口大豆为原料。
“外资粮商的参股行为,就是为了让参股企业购买进口大豆,以稳定他们对中国的出口,他们并不关心产品的终端价格和参股企业的利润。”九三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九三油脂)一直没有被外资染指,其总经理田仁礼曾这样分析。
据了解,在全国大型的97家油脂企业中,64家被外资控制,比例高达66%。随之而来的是,1996年,中国已经变成了大豆净进口国,到了2007年,中国大豆净进口数量为3036万吨,是1996年的10倍,是2000年的3倍。
通过参股方式,中国大豆的进口依存度日渐高涨。2008年6月,出访美国的中国商务代表团签署的采购协议显示,中国采购美国大豆的价值总额高达30亿美元。国家粮油信息中心也预测,2008年度,中国大豆进口量将大幅增加至3300万吨,进口依存度将高达71%。
控制了中国大豆的进口权后,它们将目光继续向产业链下游延伸。
整合时机与途径
市场的变化既是细微的,也是快速的。据了解,自小包装食用油在中国市场推广后,在中国形成了规模达200多亿元的食用油市场,全国各地分布上百家压榨企业。同时,这个市场以每年20%-25%的速度快速发展。
好景不长,2003年尚且全行业全年实现利润21.89亿元的食用油行业,突然在2004年进入冰封期。
标志事件正是让国内大豆压榨企业记忆犹新的“2004年大豆危机”。
据油料分析师陈丽娜介绍,2004年美国农业部率先调低大豆产量,导致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大豆价格连续上涨,价格上涨近一倍多。与此同时,不少大豆加工企业集中采购美国大豆。后来,美国农业部又调高产量数据,国际基金紧跟着反手做空,大豆价格突然直线下落。于是,巨大的价格落差,一下子将众多中小企业逼向绝境。
一般情况下,大豆压榨企业的资金大约有95%将用于原材料的采购。因此,大豆价格至为关键。田仁礼对此曾断言,外资粮商所拥有的国家大豆价格的定价权正是其拥有的整合中国市场的能力的关键因素。他们打垮竞争对手、垄断市场的最佳武器,也正是这个定价权。
在“2004年大豆危机”之后,国内压榨企业损失惨重,有近70%企业停产,大量企业倒闭。由于绝大部分国内压榨企业都需要向四大粮商采购大豆,因此,“2004年大豆危机”之后,不少企业都有相当规模的负债。
当时ADM董事长兼总裁艾伦·安德列曾在华尔街发表一份报告。该报告没有具体说明ADM在华投资规模,但强调中国存在巨大的投资机会。几个月后,ADM就通过旗下的新加坡丰益集团全资收购了之前象征性参股的川粮益海粮油有限公司。
有消息称,2005年,美国大豆协会中国代表处曾向其总部称,“今年是进军中国,整合大豆行业的时候了。”
案例多不胜数。丰益国际不惜巨资挺进东北大豆根据地,这是一片外资唯一败阵于内资企业的战场,目的是扫荡唯一的大豆非转基因市场。路易达孚重金招聘副总经理,负责东北地区大豆粮库的谈判与大豆采购业务。在以上两家国际粮商大张旗鼓地发起攻势之时,嘉吉、邦吉则在暗地行动,除了悄无声息在东北大豆产区安营扎寨外,还频频传出与九三油脂合作的传闻。
这确实是四大粮商参股国内压榨企业的大好机会。同年,邦吉宣布将收购山东三维集团旗下一家位于日照的油厂。该厂日加工能力约为2400吨。此举拉开了邦吉在中国收购压榨企业的序幕。
嘉吉则在江苏南通,联合一家韩国企业新建了一家大规模的大豆压榨工厂。这家由嘉吉控股的加工厂日压榨能力高达10000吨,是当时产能最大的大豆压榨工厂。
经过这轮洗牌之后,当时整个行业日处理原料千吨以上的粮油企业只有47家,年处理油料能力却达5138万吨,逐步形成以四大粮商控股或参股的“金龙鱼”、“福临门”、“鲁花”等主要品牌。即使是国内最大的粮油企业中粮,据该公司内部人士向本报记者透露,ADM也参股了该公司旗下数个油脂工厂。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农村经济部副部长徐小青不由感慨,“经过整合,现在整个大豆行业几乎就是四大粮商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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