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会本周将对“创建7000亿美元”的政府基金(RTC)作出明确的表态,这项基金的职能是从市场上反向竞拍(买主话事、卖主相互压价)购得金融机构的不良资产,以图将毒垃圾分离出去,用一种连续化和机制化的方式来稳定美国金融市场(而此前对贝尔斯登、两房、AIG的救援属于“水来土掩”)。该计划的设计者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恐吓说,“谁挡道后果谁负责”,这让人联想到布什总统也不断地用“恐怖主义的威胁”来扩张其权力。两者相通的,都属于“灾难胁迫术”。
7000亿美元RTC计划是否可以拯救市场?美联储伯南克老实承认“我不知道”,但保尔森则信誓旦旦地说,“将会稳定金融市场,从长远看,相信美国纳税人将从中受益”。鉴于危机前期,保尔森一直担保“美国次贷危机并不严重、完全可控”,我们很怀疑保尔森说话的效力。
坦率地说,我们只有先明白美国次贷危机发作和深化的模式,才能清楚众多药方的力度和荒谬度。我们认为危机发生的单边方程式是这样的:次贷的起点是美国人无法支付按揭使得房价泡沫破灭,房地产泡沫的“崩裂”导致抵押品价格急剧缩水,这使得抵押品产生的衍生品(MBS也好,以及随后的CDO和CDS也好)的风险“敞露”,而机构平均30倍的杠杆效应极速放大了这些风险,使得机构的负债和资本金的比例严重不匹配和失调(太少的资本面对太大的负债),金融机构只有快速出售资产来平衡其债务,这种“恐慌性杀价”将导致资产价格“恶性循环式”下跌,更加突出了不匹配的程度。
现在主流的解决方案有两类。一类是保尔森现在推销的RTC计划,即政府购买不良资产(戏称之为“cash for
trash”)、机构获得财政部资金来平衡债务,摆脱资产价格的恶性循环式下跌。财政部承诺购得资产之后,将使资产溢价并最终转售出去,可能是给中东或者其他国家主权基金,反正保尔森保证纳税人将不受到损失。另外一类是将“拯救点前移”,即认为解决危机的关键点是让机构的资产负债账户获得平衡,如果机构账户平衡了,它们将没有动力进行资产出售,自然也避免了“恶性循环下跌”,而一旦资产价格稳定了,那么危机的蔓延将会得到显著的控制。所以需要不惜代价地给那些制造错误的机构天量融资,等渡过危机再秋后算账。这种天真的、深入骨髓般免费午餐式救援出自凯恩斯主义者克鲁格曼之口。毫无疑问,如果说保尔森和伯南克还兼顾“政府干预”、“免费午餐”和道德风险之间的关系的话,那么克鲁格曼式的救援则毫无面向未来的思考气息,仅仅是一个大规模政府出台货币的技术活。
实际上,这两套救援方案的效力都是令人悲观的,因为它们没有或者不敢“击中”源头式的因素:即美国人没有足够的能力获得收入流的增长,来平衡高房价资产带来的按揭流。这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难点。因为美国政府无法立即大幅度地提高美国人的实际收入流增长来“填充”房地产泡沫。相反的是,保尔森的动用纳税人资金用通胀更大地恶化了美国人的实际收入流。
即使像很多人抨击保尔森的那样,还不如将7000亿发给1.4亿美国家庭,每户获得5000美元的收入流增长,那么这是否可以匹配高昂的房价按揭流呢?不能!如果做不到这点,保尔森式的RTC计划以及克鲁格曼式的“不惜代价注入”都是令人不踏实的。因为随着经济的滑坡,民众收入流继续减少,那么新的坏账和新的风险将“敞露”,这将继续干扰金融市场。也就是说,让金融市场疼痛的不是某个时点的风险爆发,而是不断出现的“风险流量”。